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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聽說是多加爭取降妖滅鬼,維護祭壇,將妖鬼祭祀冥獄,搶佔地理氣運的眷顧。」陳浮生緩緩道。

「若是一家勝了,圓滿築起靈窯成功!那其他家如何?」藍公子繼續笑道。

陳浮生卻是一怔,確實不知,只得搖搖頭。

藍公子含笑道:

「結局是——贏家通吃!」

「最先圓滿成功者,達成靈窯之主。那麼此地氣運,便會匯聚一身。其他家的未成廟觀,全都臣服,盡皆匯入靈窯之內。」

陳浮生不禁想起一個詞,皺眉道:

「那其他家失敗,豈不是為贏家做了嫁衣?!」

藍公子笑道:

「在上古之世,就是如此殘酷。贏家通吃,敗者辛苦數年,耗盡心血,卻是為他人做嫁衣!」

陳浮生頓時一陣默然。

如此結局,確實是殘酷……

但他隨即心中一動,既然藍公子說既可自創廟觀,又可繼續做守觀人,豈不是矛盾?

藍公子看出陳浮生的疑惑,微笑道:

「正因如此殘酷,上古之世,修行界腥風血雨,爾虞我詐,未有一刻安寧。」

「十大派上古先賢們,便聯合起來,共同立下一個規矩。將這殘酷血腥的競爭,留出一個緩和的餘地。」

「什麼規矩?」陳浮生不禁好奇的問。 李清源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敲了敲孫子權的腦袋,「解潮,丁良星,楊玲兒,許多許多的人如今都在女兒國那裏,所以應該是咱們一起回家才對。」

和尚與書生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里,嘛呢嘛呢,人家這可是正兒八經手撕仙人境的存在,而且還是聖堂堂主那種仙人境,是你李清源隨意敲打頭顱的?不怕被撕開啊?

不料那位腳步微頓的男子就只是笑呵呵地點了點頭,糾正道:「對,是咱們的一起歸鄉。」

李清源這才嘴角微翹,忽然瞥向身後的和尚與書生。

孫子權點頭道:「不用你介紹,地庵聖僧嘉措,濟泉學院君子韓逸,就在剛才,我方與他們成為值得託命的交情。」

李清源瞥向兩人,發現兩人一個比一個的昂首闊步,挺得胸膛猶如邁著雞步,一副與有榮焉恨不得現在就為孫子權換命的模樣,啞然失笑,好嘛,比與自己的交情都要深了,是好事兒。

他望向眼前年輕人的後腦勺,驀然驚醒,好像自己一直都在看着他的背影?李清源笑了笑,「你在那座窟中,一定不輕鬆吧?上次見你的時候就一直想要問的,你那副模樣,怎麼都弄得啊?」

孫子權顛了顛李清源,把他放在一個舒適位置,笑道:「並沒有多麼不輕鬆,被雷劈一下,被火燒一下,被水淹一下,被各類寶器劈砍……」

李清源已經擺了擺手,趕忙打住,委實是光是聽着就讓人頭皮發麻啊……

孫子權繼續默默步行而已,他忽然駐足停步,「這些日子來,你也過得不好受吧?」

李清源抿起嘴巴。

孫子權挑起眉頭來,「不好說啊?」

一襲血紅鑲嵌的白袍回道:「不是。」

年輕人幽幽一嘆道:「這半年來啊,其實我是想自己一個人去找那條虛無縹緲的『路』即可,本來是想帶上老丁一起的,可是一想到叢蕊的情況是那般,就怎麼也不想了,至於解潮,最開始也是想要帶着他一起的,可是又轉念一想,老丁成天的照顧叢蕊,自己一個人的,再者咱們那些人,也並不是鐵板一塊,需要解潮留下幫助老丁統籌大局,至於玲兒,我答應王子要出來闖蕩的時候,她也才一個匯溪境,能幹啥?添亂呢么不是。」

孫子權接連點頭,只顧著笑,最後點睛點題道:「所以說啊,人就怕這『轉念一想』四字,所以以後少瞎想些有的沒的啊。」

只是一襲黑袍很快就意識到李清源話語之中的不對處,「不對啊,你這搞得自己想要出來似的?」

李清源自然一個白眼,「我那時候也才升月境界,夠干屁的,自然是想着等你回來,咱們一起闖蕩才好啊。」

孫子權哈哈大笑起來,促狹道:「那我這個師傅可是當得實至名歸了啊。」

李清源壓根就沒有理會孫子權這一茬的意思,根本就不能理會,因為越是深究,自己板上釘釘的越是吃虧,「剛出來的那一會兒,自然是對什麼都好奇,那時候自然是既有奇怪也有新奇,原來世界上還會有這樣的人,喔,原來世界上也會有這樣的人,初時還是不太理解的,後來在那座心境大湖之中,看盡了人世百態,就成了『自然而然』了。」

「那時候的快樂也很簡單,譬如今日的道行精進了些許,明日破了一個小境,可是自從攀過老孫頭的那一座座山後,也就不敢那般速度了,懂得了一個『徐徐圖之』,這也是之後一直不敢破入第二境的原因,因為總是感覺這般輕易得來的,總是不妥。」

「當然了,你知道嗎?其實這些年來我最最放不下的,還是在葬窟之中,小東西,死了,我到最後都沒有見到它一面,當年的我沒有把它留在身邊的,既是不敢,也有不願,但是我明白的,它就這麼死了。」

孫子權默默點頭,目露追憶神色,「後來我見到了它,小東西走得很安詳,我把他埋在了葬神窟某個偏僻角落,心想這也和小東西本願是如出一轍的。」

李清源眼中綻放華光,喃喃道:「這就好,這就好……」

孫子權忽然覺得肩膀一沉,緩緩扭頭望向肩頭,原來是年輕人不知何時已然睡下。一襲黑袍洒然一笑,阻止了想要上前又遲疑不定的和尚與書生,有時候,多睡一睡也是好事,他李清源的命,沒有這般輕易就能被人拿走。

他默默感受李清源體內那股子幾乎趨近於無限的力量,在少年人體內源源奔流,隨着每一次脈搏而激蕩,原來少年人已經悄然破鏡成為靈海境了,只是如今少年人的修行速度,還是出乎孫子權的預料,不是覺得少年人不該如此快,而是覺得少年人有些慢了。

不過總算是知道了李清源為何破鏡遠低於自己預期的孫子權反而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天大的好事,當年在那血池之中,他孫子權佔據的體魄精魄較多,而李清源所佔據的則是靈氣那一撮精魄更多,這也導致了他孫子權如今成了當今天下第一的金剛境,而李清源卻並不是如今天下第一的仙人境,因而是一件好事。

不然也太過驚世駭俗了些,接下來那場註定會發生的戰爭,也會提升一大截速度。

當然,血池之中的一部分精華用以維繫叢蕊的死而復生,也有一部分關係。

孫子權輕輕嘆氣又吸氣,重重吐出抑鬱在心胸之中的那口濁氣后,他輕聲笑了起來。

自己先前與和尚還有書生所說的保留實力這一說法,自然是真,只是沒有明說自己能夠做到哪一步罷了,事實上,孫子權若是想的話,孫晉可能就連出拳腳的機會都沒有,而如今在那仙人堆積的山顛,可能也就只有那個醉漢能夠制止自己。

忽然想起一事,自己也不算是騙了李清源?自己當年是真的又見到小東西,最後小東西也是沒有遺憾的死去了的?

但是自己是有遺憾的啊,所以如今他需要回到王朝,做點兒事情,一點點兒的事情。

孫子權望向那層層遠山,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

一路上書生與和尚剛開始還有所拘謹,最後與孫子權淺談幾句便很快發現眼前這戰力幾乎就匪夷所思的年輕人,也當真是與自己一般的年輕人,所以開始有了嬉皮笑臉。

一行人在半路上碰上了那位其實早就鎖定自己幾人的衛道子,腳踩祥雲翩然降落此地的黑金袍道人與他們會合后,和尚與書生很快就又一次噤若寒蟬。

么得辦法,任誰家見到這位傳聞之中脾氣不太好的一方巨擘,約莫都會如此。

只是真的見到這位道家巨擘后,這位鬍子不知為何與傳聞之中相比又稀疏了幾分的老道人罕見的有了一絲笑意。

孫子權向這笑眯眯的老道人打了個稽首,沒有寒暄,因為壓根就不認識,只是聽過名號又依稀知道老人沒有惡意罷了。

老道人也沒有如何客套,簡單了解了李清源一行人的狀況后,便大袖一揮,將四人給卷在袖邊,腳下有祥雲起,倏然消失不得見。

至此那場發生於國界線上的神仙之爭,反而沒有傳聞之中的「凡人遭殃」的畫面,因為那孫晉提前出手殺掉了確實是冒犯了王朝的那位為首大韓仙人而後,將自己撇得一乾二淨,即使眾人知道背後推手,聖堂定是少不了,可是這一切都在孫晉那一拳下去后,化為夢幻泡影。

眾仙人也就奇了怪哉,你說那孫晉還在王朝的時候,也就是個小修士,哪兒來的這麼大手腕?至於讓大韓一眾仙人怕成這樣?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同伴被一拳打死,屁也不敢放一個?就算是說一聲那孫晉與這場截殺有半絲關係,他們這幫子沒甚力量,也就打打殺殺還算在行的仙人也能把那張狂至極的孫晉給留下不是?

所以這群心裏面兒很氣憤的仙人出手能夠留下幾分情面?逮著這群大韓仙人下手那叫一個狠辣,其中最要數那位渾身被那仙劍劍氣流螢充盈的劍仙,下手最為不留情面,那一柄飛劍來回穿梭,嗖嗖幾下,往往就有大韓仙人要被卸胳膊卸腿兒了。

當然,這並不代表着大韓仙人的戰力確實就弱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只是費盡心血凝練了那張金色大網,靈炁消耗不小,所以自然手腕疲軟,又因為那孫晉更是一步踏出,無影無蹤,正是個待宰羔羊的狀態。

所以一場陸地神仙的大戰,發生地悄無聲息,並沒有驚世駭俗,並且很快就結束了戰鬥。

那位那醉漢此刻正高坐大韓上空的雲端,隨意瞥向大韓腹地方向,嘴角有譏諷意,被打成了這個樣子還是不敢出來?就這麼捨得費盡心力培養出的人族仙人境傀儡?你們鬼族也當真是有意思。

於此同時一道雪白流光驟然降落在那國界線邊緣,屬於王朝的高崖之上。

老人一抖袖子,頓時就有四道雪白光華落地,和尚與書生相互攙扶,哇哇便吐,至於孫子權則是微抖了下肩上的李清源,抬頭望向那美眸顧盼兮的天仙般女子,展顏一笑,「又見面了。」

女子將瞥到孫子權肩頭上的視線緩緩收回,笑着打了聲招呼,忽然背過身去,拍了拍自己的香肩,嬌憨道:「我來吧。」

沒成想孫子權早就一步越過了女子,真正踏足王朝國土的他遠遠道:「不必了,還是我力氣大些。」。 櫻花如雪般紛飛飄落。

此時夜幕降臨,燈火通明下的櫻花猶如夜空上點綴的星辰,那是極致盛開的絢爛之美。

這本該是賞櫻的盛宴,可很多人在這一刻已無半點賞櫻興緻,又或者說,在他們的眼裡只剩下少年與少女在櫻花樹下的唯美相遇。

他們都很有默契,生怕破壞了這靜謐而美好的一幕。

縱然是那些《浪客劍心》的漫畫愛好者也不禁捂住嘴巴,女孩們手裡高舉著《浪客劍心》的漫畫主角緋村劍心的巨大海報,甚至還有男孩們手裡拿著雪代巴亦或是神谷薰的海報。

不久前這些漫畫狂熱粉就已經來到了這裡,發現了令她們瘋狂的漫畫主角們,她們都在竭力剋制自己,她們的確喜歡緋村劍心,喜歡他的冷峻,喜歡他的強大,更喜歡他的執著。也悲傷於雪代巴這個在風雪中倒在緋村劍心懷裡的女孩,感動於一直不離不棄堅守在少年身邊的神谷薰。

可她們更尊重漫畫里男女主角的故事。

看到櫻花樹下男孩與女孩的重逢與浪漫,她們彷彿看到了倒在緋村劍心懷裡的雪代巴用生命中最後的一絲力氣舉起手裡的刀,刀鋒貼著劍心的臉無力的滑落下來,組成了那道十字刀疤的最後一道。

曾發誓一定會好好守護心愛之人的劍心,在漫天風雪的激戰中,失手斬殺了那個如櫻雪般飄落的女孩雪代巴。

風雪熾烈的呼嘯,像是天地發出悲傷的嗚咽,又像是這個男孩在失聲痛哭。

可轉眼間她們又彷彿看到絕望而落寞的劍心遇到了他命運中的女孩,神谷薰。

這個繼承了神穀道場,開朗活潑的美麗女孩,幫助劍心一點點走出絕望的困境,最終讓他重獲新生。

悲傷與喜樂如狂流般席捲在她們心間,而後狠狠交織碰撞,升騰起猛烈的感動。

她們淚流滿面。

對於她們而言,世間再無這般唯美的畫面。

這是她們的信仰,任何喧嘩舉動都是對這份唯美意境的褻瀆。

在最前面一個腦袋上貼著導演牌子的漢子更是哭的稀里嘩啦,他同樣用手緊緊捂住嘴巴,但猛烈的感動讓他抑制不住的發出吭吭唧唧的聲音。

周圍為電影選角的工作人員都沒有嘲笑他,因為他們同樣被狠狠的感動了。

「是誰無事種芭蕉,風也瀟瀟,雨也瀟瀟,是君心思太無聊,種了芭蕉,又怨芭蕉……」

芬格爾滿臉苦笑的看著櫻花樹下的一幕,突然想到了曾經在學院圖書館里看到的一篇中國散文《秋燈鎖憶》,想到了蔣坦與關秋芙那對堪比神仙眷侶般的夫妻。

他伸出手,有櫻雪落在他的手心,而後又被輕風吹散,消失在遠處的夜色中。

青年一向猥瑣輕佻的目光變得憂傷起來。

和紗與琴乃不由得微微一怔。

她們忽然感受到從眼前這個青年身上流露出一股巨大的悲傷,這悲傷深邃而冰冷,彷彿讓人置身於大海之中。

可以想象一對情侶遇到了巨大的海嘯,男孩用盡了全部力量奮力抓住身邊的女孩,大聲的呼喊著我一定會抓住你。

可最後兩人被激蕩的海水衝散,女孩被捲入深海,男孩拼了命的游,想要前往女孩身邊把她從死神的手裡拉回來,可潑天般的巨大海潮一次次推阻著男孩,最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女孩如飛鳶般墜落在冰冷的深海里。

女孩嘴角流露出凄美的笑容,像是感動男孩為她做出的努力,又像是在對他告別。

「芬桑,你還好么?」

和紗與琴乃兩人上前,一臉關切的問。

女孩的直覺告訴她們,芬格爾曾經好像經歷過什麼,難道這個猥瑣的浪蕩子也有曾經讓他無比珍愛的女孩么。

「風風雨雨長長有,管它瀟瀟不瀟瀟,嘿嘿,這人生還是要及時行樂呀。」

就在兩人內心觸動的時候,芬格爾那張深邃而憂傷的側臉立馬又變成了熟悉的猥瑣,黝黑的大手攀升到她們的肩頭撫摸起來。

彷彿剛剛從青年身上流露出的悲情氣息只是一場幻覺。

「嘻嘻,芬桑你好壞呀。」

「搜嘎,和紗不喜歡么?」

芬格爾一臉調侃。

可誰也沒有看到,他眼底深處彷彿湧現一道身穿白色輕紗長裙的女孩身影緩緩消散了,像是被他隱藏了起來,藏得很深很深。

……

「秦夜哥哥,他們為什麼要一直盯著我們看呀?」

櫻花樹下,繪梨衣在小本本上寫道。

「因為他們……」

秦夜還沒說完,就看到女孩在小本本上再次寫道:「我知道,秦夜哥哥,因為她們喜歡我們。」

說完,女孩的美眸里閃過一抹罕見的狡黠。

「秦夜哥哥,那我們是不是還要想剛剛那樣?」

「哪樣?」秦夜微微挑眉,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思維好像有點跟不上對方的腦迴路。

女孩展顏一笑,下一刻,在男孩微微錯愕的目光下,主動伸出白皙如玉的小手,直接拉起對方,迎著漫天的櫻雪,跑向了遠處夢幻般的琉璃世界。

「跑了?」

「跑了!」

眾人愣愣的站在原地,還沒有徹底從這突兀的一幕里反應過來。

「導演,緋村劍心跑了,被雪代巴,不對,被神谷薰拉跑了!」為《浪客劍心》影視化選角的工作人員急聲驚呼。

「嗯,好,啊!跑了還不給我去追,一個個都杵在這裡幹啥,去追啊!還想不想未來《浪客劍心》能夠上映了?」

此話一出,別說是那些工作人員,就連旁邊那些狂熱漫迷們也瘋狂了。

她們當然希望心目中的漫畫作品能夠改編成影視作品,尤其是這兩位男女主角還是那麼的吻合,簡直就是活生生的緋村劍心雪代巴與神谷薰啊。

「乾巴爹,用力乾巴爹!」

包括導演在內的一眾人馬再度朝著秦夜與繪梨衣兩人跑開的身影追逐而去。